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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的人權舵手──柏楊
(Publish Date: 2010-3-14 4:34am, Total Visits: 615, Today: 2, This Week: 3, This Month: 4)
 

楊曾於一九九九年推動綠島人權紀念碑的落成。圖為柏楊重回綠島監獄留下紀念照。(照片由遠流出版公司提供)(中央社)

「一個有夢的人,不見得會成真;但一個連夢都沒有的人,就更無從成真。天真──天真的理念、天真的盼望、天真的努力、天真的執著,是一種動力!我們這個偉大的時代,就建立在每個人都有天真的夢之上。」──柏楊

曲折的生日

一生經歷傳奇與苦難的柏楊,不僅見證台灣的民主歷程,在台灣的人權教案中更有著典範的價值。關於柏楊的出生日期,根據柏楊自傳【柏楊回憶錄】第一章<野生動物>所記,在動盪的時代,連他本人也不清楚,只知道生年是1920年。在中國大陸曾以11月1日(東北瀋陽在國共內戰中陷入共軍之手的日子)為戶口上正式記載的生日,並保留20年。

1968年1月2日《中華日報》刊出柏楊將「fellows」譯為「全國軍民同胞們」等字樣的「大力水手」連環漫畫,成為十年牢獄的導火線。3月7日,被調查局構陷並以「共產黨間諜」以及「打擊國家領導中心」罪名入獄,原判死刑後改判十二年,從此3月7日成為柏楊新的生日。

孤鴻迎箭飛

柏楊先生(1920-2008.4.29)本名郭定生,父親曾因學籍問題將他改名郭立邦,後又自行改名郭衣洞,生於河南省開封,原籍河南省輝縣,自幼看盡世態炎涼,對繼母的殘暴和父親的懦弱,以及中國舊社會中的鴉片和海洛因有深刻體認。性格上的倔強和不屈服,在貧窮戰亂的中國經歷了曲折傳奇的求學歷程。來台後,對台灣有深刻情感,在自傳中有這樣記載:「我從沒有愛過一個地方像這樣一下子就愛上台灣,沒有什麼大道理,也沒有什麼口號,只是在很多細節上,體查出自己這份感情。….台灣中華人的兩大族群──閩南人和客家人,都有一種移民性格,那就是包容性。」

五○年代的柏楊曾任職救國團,以郭衣洞為筆名從事小說創作,為寫作生涯之始。六○年代開始以筆名「柏楊」於《自立晚報》撰寫「倚夢閒話」專欄,並以「鄧克保」為筆名(紀念國小女同學的芳名),撰寫《異域》一書,記載一九四九年底從雲南往緬甸撤退的孤軍,腹背受敵(共軍、緬軍)又得不到中華民國政府的支援,是一部深刻描繪人性衝突的戰爭文學作品。至於「柏楊」筆名的由來,是曾因參觀中橫隧道巧遇當地原住民部落,如陶淵明筆下之桃花源,鍾情於當地的馬來語發音「古柏楊」,回台北後便開始以「柏楊」為筆名發表雜文十年。

柏楊對雜文有如下見解:「雜文富於社會批判功能,像一把匕首或一條鞭子,它雖不是魯迅先生所創的文體,但卻是由它發揚光大,它更是對抗暴政的利器,因為它每一次出擊,都直接擊中要害。」當然,這把匕首一方面刺向當權者的心,也刺向他自己,使他枉受了十年牢獄之災,經歷了刑求、誣陷、判刑、離婚、絕食、軟禁等多項幾近致命的考驗。

自一九四九年渡海來台,柏楊的生涯畫分為十年小說、十年雜文、十年牢獄、五年專欄、十年通鑑。論者將柏楊定位為當代小說家、雜文家及歷史評論家。其著作已過兩百冊,遍佈海內外華人社會,被稱為台灣的魯迅。經歷過政治牢獄近十年的柏楊,相當關註自由、人權與尊嚴的議題,曾創立「財團法人人權教育基金會」、擔任「國際特赦組織」台灣分會會長。二零零三年十月十七日柏楊全集二十八冊、約八百萬字推出,柏楊自己算算已寫了二千多萬字,他相信自己是歷史上最後一位寫最多字的作家。

不屈之魂

柏楊生逢中國大陸的國共內戰、台灣五○年代的白色恐怖,對國民黨與共產黨有許多精闢見解。在北京陷落時曾巧遇當時共產黨的狂熱信徒朱光弼,拒絕了初中同學的盛情邀約,不肯進入人民解放軍總部。他對共產黨的黨性有如下詮釋:「共產黨沒有個人自由、唾棄溫情、標榜黨性,全都使我毛骨悚然,我性格上不喜歡拘束,覺得人性尊嚴和溫情扶持,是人類共有的美德,黨性只是英明領袖鞏固自己權力所加到群眾身上的私刑。」

在情治特務的誣陷下坐穿牢底後,出獄的柏楊依舊展現其不屈服的靈魂,對於他入獄的的苦難,他表達了對醬缸文化的不滿:「既成事實就是真理,有權勢欺凌別人的人有福了,婦女被姦殺,兒童被扔到槍肩上扎死,哭聲遍野,只要幫凶喊一聲:『算了,算了,過去的都過去了!』哭聲就得停止,訴冤就得停止,追查兇手就得停止。膽敢不停止,就是別有居心,非善良之輩,應受到嚴厲譴責。……像以色列那樣,萬里之外尋找集中營屠殺猶太人的兇手,送回國內審判,那種對理念的執著跟毅力,使人生出無限崇敬,在偉大的猶太人族群中,聽不到受害人溫柔敦厚的輕輕說:『算了!算了!過去的都過去了。』」

在經歷重重災難後,柏楊仍以寬厚的胸襟認為他不是天下最苦的人,「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比我更苦,這是民族的災難,時代的災難,而不是某一個人的災難。回顧風沙滾滾的來時路,能夠通過這些災難,我比更多的中國人要幸運得多,使我充滿感激之情。」

在苦難中不放棄追求自由精神的柏楊,觸怒了北京政權。「六四」後,柏楊再三致函北京要求釋放王若望等民運人士,被北京當局視為自由化的典型人物,故鄉河南輝縣為柏楊樹立的高大胸像因此神秘消失。

回顧柏楊坎坷卻不屈從的一生,他自認是一只滿身是傷的孤鴻,引頸長啼:

九天翱翔闖重雷 獨立高崗對落暉

孤鴻不知冰霜至 仍將展翅迎箭飛

正因他一生承受著中國的苦難,才會透過古代歷史與現代人權為未來人找出路。當我們看到作家自許「不為君王唱讚歌、只為蒼生說人話」的名言時,彷彿看到那不畏強權的大力水手,對著黑暗的邪惡勢力猛擊一拳,翻開了台灣的人權歷史新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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